那天的客人是個年輕女生,第二次來。
第一次來的時候她說了三句話:「肩頸痠」、「謝謝」、「下次再約」。第二次來,趴上推拿床的時候,也是安靜的。
我沒有刻意要她開口。手放上去的時候,她整個人很緊,但不是用力的那種緊——是還沒準備好被照顧的那種緊。
按到第十分鐘左右,她的呼吸開始慢下來。
按到第二十分鐘,她流了一行眼淚。
她沒有出聲,我也沒有問。
結束的時候,她坐起來,看著地板說:「最近很累。」我點點頭,遞了一杯溫水。她喝完,說:「我下個月再來。」
有些人來推拿,不是為了那雙手有多厲害,是為了能夠在一個小時裡,安心地閉上眼睛,不用解釋自己為什麼累。
我們的工作,有時候就是把空間留出來。剩下的,慢慢交給呼吸和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