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客人趴上推拿床,腦袋還在剛才那通電話裡。
肩膀一摸就知道,承載很久。心口附近那塊硬硬的,像被誰按住。我邊調整邊問她:「這件事聽起來確實困擾妳很久,妳有沒有發現,這段時間妳的腦袋一直都在為別人轉?現在這一個小時,我們把權利拿回來,讓心只留給自己好嗎?」
她深深吐一口氣,沒講話。
按到中段,我又問她一句:「除了這件事,今天有沒有哪怕一件小小的、讓妳覺得還不錯的事?」
她想一想,說:「早上的咖啡喝起來剛剛好。」
我說,記住這個就好。
肩膀那塊硬結還在,我手放上去多停留幾秒,告訴她:「事情有時候就像這塊硬結,越用力對抗它越痛;學會吐氣放鬆,它反而會化開。」
她照著做,吸氣、吐氣。三四回之後,那塊硬結開始軟下來。
按到後段,我跟她說:「如果這是一場五年、十年的長跑,那妳現在更不能把力氣一次用完。老是配合別人,就像一直處於『過勞』狀態。我們今天推拿,是為了讓妳有力氣回來看顧自己。」
她點點頭,眼眶微微泛紅。
很多時候我們處理的看起來是肩膀、是腰、是頸子,真正鬆開的,是那一直在替別人轉的腦袋。